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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题名]谈谈春节后各业
[作者]
敏公
[出处]
晨报
[出版时间]
1928年2月7日
[正文]
日来调查社会情况,见各商店门前虽略有点缀旧历年华之景象,及至实地调查各家门内容,无不外强中干,虚应之面而已。兹将昨日所得各行商店之内容,简单的写在下面,报告于读者之前。
鞋铺内容
鞋铺的老规矩,向来是言无二价,该行的价值不同,是分材料的好坏,做成后核算价本,至少亦须看利四五成。盖因内中有两种伤耗,一是防备售卖不出,样式是日新月异。只要一旧,或是样式不时兴,就要打入糟活(又名为剔庄,售与天桥鞋摊出卖),二是尺寸向分老小中三种(九六以上为老,八四以下为小),老小者向不多备,而今穿鞋者却以老号为多,既有上述两种伤耗,故平常定价不得不昂。不料现在买鞋者,多半都奔天桥,而鞋铺之生意大见减色,内有不堪赔累者,于是破例将定价低减,门前大□按定价八折,更有买鞋赠彩之举。该行中虽肯如此牺牲,无如工料全都昂贵(缉口,夹脸,搪帮,填底,开楦,尚鞋,均是另有人工),昨赴集升万安等家探询,据云去岁家家赔钱,现在似往年之存货者,十家内未必觅得一家,计年内相继停业者,已有二十余家之多云。
铜锡两行
铜锡两行虽是分设,内容却有连带关系。早年北京红铜铺,都讲究范家的铺子出名,所做各种铜器,不但式样佳妙,原质亦甚坚实,有往购买者,向系用竹杆由架上一捅,故意使之落在地上,所为表示物件之结实。不料自洋货盛行以来,此行即首受影响,洋磁盆代替铜镟子不但美丽而且价廉,洋铁壶较
比铜茶壶,做水格外滚开的快,购价实有天渊之别。铜锅不及砂锅,酒素不如洋瓶。是以该行早入淘汰之列。至于锡器店,向以打磨厂万昌号为最佳,此行又与嫁妆铺连带,惜乎灯台蜡仟早不时兴,锡壶胰盒又被磁器所顶,锡五供现已断庄,锡碗箸久无人用,是以此行已与铜铺受同等之影响,又兼近年锡铜价昂,更兼现在经济滞涩,而铜锡两行竟相继停工。目下存在者不过三五家而已。而与该行同时歇业之工匠,尚有「汗铜壶」及「收拾锡腊家伙」两行。
当铺近况
典当铺俗称裕国便民,此四字始终并未做到。早年所称裕国者,是有官息当税归纳公家,而便民者即是以物质钱。然其中之当规,如九八出,满钱入,小拐儿,耗毛儿,破月儿,扣底儿,吃袱包,包当纸,顶五儿,打当,卖顶,贯二收钱,写银数折铜元,种种取巧之事,便民变为病民。至于单顶夹倒找嘎,夹顶棉倒找钱,棉顶皮干着急,春夏出钱多,秋冬生意伙,种种内幕,指不胜屈。惟该行却有一种与众不同之铺规,即是铺伙被辞不准谋事,而自谋者只好归入外行,若再入本行,须经行中人介绍(惟亦不准自托),由经理人(该行称为当家的)柬请,此为久远相传之老例。近日见街上打鼓小贩,半为当铺之人,据伊等述说,今年当铺生意亦受影响,大宗典当者不多见,零碎典当者又不出钱,北京虽经商会维持,赔钱者亦不准止当,是以该行只好裁人。被裁之人,不能投入外行,只可流为打鼓小贩云。
娱乐场所
娼寮戏馆均归娱乐之区,去岁受影响最大者,亦属此行,昨与该两行之人探询,得其内幕中情况极多,今特删繁就简,约略述之。戏园与戏班原分两事,戏园停歇一年者有之,关门数月者亦有之,其时演时停者占大多数,全年算来无有连演一月者。大园多是每星期演两三天,其房屋日费电灯捐款,行中人名为“公提”,最少者每日须四五十元,既不按日接演,赔累可想而知。至于后台戏班,持久者亦实在很少。以去岁全年计算,赚钱者仅富连成一家,不赔者仅有斌庆科班及奎德坤社两家,其余之男女班无一不赔。是以虽有许多伶人,却无组班之主。说至娼寮之营业,去腊全体停业者已占三分之一,其未停者亦有种种痛苦。据云每家均有妓女数人,每人均用去押账之款极多,终日无事可做,每月须纳门捐人捐,若将妓女驱逐,此押款即无法讨要,若有妓女一名不走,官家即不准关门,于是开设娼寮之人,无不连声叫苦也。 |